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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经济”的核心内涵及其统计测度评析

发布时间: 2017-11-17 10:07:55   来源:    字体大小:【】【】【】   浏览量: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陈维涛

 

 

   近年来,“新经济”在促进经济增长中发挥了日益重要的作用,对经济社会的生产和生活方式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为此,本文对“新经济”及其统计测度评价体系进行了评析。研究分析表明,“新经济”是新一轮的科技和产业革命所驱动产生的新经济活动和经济形态,其产生与发展的核心是创新驱动,典型表现为“数字经济”;另外,随着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等新经济活动和经济形态的快速产生与发展,对现有统计和测度体系带来新的挑战,未来需要进一步改进定量测度和评价体系,使之能够更加全面、科学、准确和快速地反映“新经济”的发展情况。

关键词  新经济;创新驱动;定量测度

中图分类号  F061.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1-8263(2017)11-0023-08

DOI:10.15937/j.cnki.issn 1001-8263.2017.11.004

 

作者简介  陈维涛,南京审计大学新经济研究院讲师、博士  南京 211815

 

 

一、“新经济”的产生和发展

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积极推进信息技术革命,加快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经济获得强劲复苏和发展,“低失业率、低通货膨胀率、低财政赤字率、高经济增长率、高劳动生率、高企业经济效益”为特征的“新经济”逐步产生并快速发展(PoutanenKovalainen2017)。在“新经济”发展背景下,新一轮科技和产业革命推动新的生产、交换、消费、分配活动开始产生,并逐步替代原有的生产生活方式与经济增长模式(Tolentino2017;黄群慧,2016)。因此,“新经济”主要是由电子计算机、电子通讯以及因特网技术的发展而产生的相关市场的总称,是在知识经济的基础上,兴起于美国、扩展于世界的新技术革命引起的经济增长方式、经济结构以及经济运行规则等的变化(Scott2016;许宪春,2016)。

对于我国而言,随着互联网、大数据、电子商务技术等的发展与应用,“新经济”对我国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日益明显。2016年,“新经济”被首次写入我国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当前我国发展正处于这样一个关键时期,必须培育壮大新动能,加快发展‘新经济’”。与此同时,李克强总理进一步指出“新经济”的覆盖面和内涵十分广泛,涉及第一、二、三产业,不仅包括第三产业中的“互联网+”、物联网、云计算、电子商务等新兴产业和业态,也包括工业制造当中的智能制造、大规模的定制化生产等,以及第一产业中的适度规模经营的家庭农场、股份合作制,农村一、二、三产融合发展等,发展“新经济”的核心是要培育新动能,依靠创新驱动促进中国经济转型。

综上所述,“新经济”与高新技术产业、创新驱动发展息息相关,是全球范围内新一轮的科技和产业革命所驱动产生的新经济活动和经济形态,是“知识经济”“数字化经济”“分享经济”(许宪春,2016)。因此,“新经济”的本质是信息革命和经济全球化的结合,并以此产生的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主要表现为经济高速增长,经济结构不断优化升级;“新经济”的核心内涵是创新驱动,增长动力从要素、投资驱动转向创新驱动。

但与此同时,当前关于“新经济”的内涵、本质、测度及其未来发展等很多方面都还没有形成共识,再加之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中,颠覆性技术不断产生,新的产业、新的业态、新的商业模式层出不穷,“新经济”还未完全“定型”,所以近些年关于“新经济”的相关研究也较少。鉴于此,本文将对“新经济”的内涵、典型表现及其在各国的统计测度进行评析,从而能够为“新经济”的发展提供一定的参考。

[HS2]    二、“新经济”的核心内涵与典型表现

(一)创新驱动是“新经济”的核心内涵

“新经济”的概念可知,创新驱动是“新经济”的核心内涵(PoutanenKovalainen2017)。近年来,国外许多经济学家研究了创新对于经济增长的影响与作用机制,从创新驱动发展的角度为“新经济”的产生与发展提供了理论基础。例如,CastiglioneInfante2014)通过对意大利制造业行业技术创新的研究表明,由于某些行业技术创新活力不足,不利于行业生产率水平的提升,从而对经济发展产生一定的不利影响,并进一步证明创新是决定“新经济”发展的决定性因素。Reenen2011)通过对欧洲国家劳动密集型行业的研究表明,技术创新能够在中长期对经济增长产生显著促进作用,表明创新驱动是决定“新经济”长期稳定发展的重要因素。AcemogluRestrepo2016)则从企业层面研究了技术进步、经济增长及就业的关系,表明技术进步带来的自动化操作会减少人力操作的成本,能够为知识研发提供更多支持,促进经济增长,而且能够在中长期保持就业稳定,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新经济”下“低通货膨胀率、低失业率”的现象。综上所述,创新可以促进各国经济结构转型升级,可对一国经济快速发展产生决定性作用,是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等“新经济”经济活动产生与发展的核心动力。

(二)“数字经济”是“新经济”的典型表现

研究表明,“数字经济”发展模式已经初步完成,是“新经济”产生与发展的典型表现(Greene2016)。首先,“数字经济”的特征与“新经济”是一脉相承的。“数字经济”对地理位置依赖小,对平台依赖大,受网络与大数据技术影响大的特点,对原有生产、流通、分配、消费等生产模式产生颠覆性影响,是“新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Ahmad et al.2016)。其次,“数字经济”是一种新的经济增长方式。研究表明,信息通讯已经不再单单发挥降低交易成本的作用,还能够在“数字经济”中产生新的价值和利润;数字技术尤其是移动通讯技术已经影响到经济社会发展的各个方面,并创造了潜在经济增长机会;在数字通讯技术影响下,“知识经济”正在向“互联网经济”转变(ValenducVendramin2016)。再次,在“数字经济”下,创新的边际成本趋于零,而边际收益不断增长。“数字经济”的产品与传统可见的、排他性产品相比,在经过初始投资后,后期的生产与消费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比如电子书等(Rifkin2014)。

另外,“数字经济”催生了新商业模式。有研究指出,在互联网数字通信技术的推动下,消费者和生产者可以直接进行交易,减少了流通环节和成本,大大削除了信息不对称性,这不仅有利于生产者能够及时把握消费者的需求,降低生产成本,扩大了消费者的选择,使之获得更多质优价廉的商品和服务,也促进了新的生产、消费和物流商业模式的产生与发展(BrynjolfssonMcAfee2016)。最后,“数字经济”创造了新的经济社会生产与生活方式。在“数字经济”下,人们工作的空间与时间发生改变,借助互联网及移动数字通信技术,人们可以远离传统工作区域进行独立远程办公;同时,随着移动数字通信技术的普及,Uber等专用的生产与生活APP软件不断被开发和应用,并催生了新的产业、业态和商业模式,不断改变着原有的生产模式,创造了新的工作岗位(Coyle2017)。

三、国外“新经济”定量测度体系评析

(一)美国新经济指数

美国有研究新经济的专门机构,即“美国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ITIF),该机构作为高端智库,主要致力于帮助决策者更好地理解新的创新经济本质,帮助决策者更好地知悉推动创新、生产力和经济繁荣所需要的公共政策类型。美国ITIF分别在1999200220072008201020122014年发布了七次《美国各州新经济指数报告》(The State New Economic Index)。如表1所示,该报告使用知识型就业、全球化、经济活力、数字经济、创新能力等5大类共25个指标(共18分)对美国50个州的“新经济”发展情况进行了定量测度,研究了新经济发展过程及评价指标、不同区域新经济的发展经验和政策建议,是研究“新经济”定量评价的重要参考资料。而且,在美国新经济指数中,知识型就业、创新能力所占比重最大,说明知识和创新能力才是“新经济”发展的源泉。

1  美国新经济指数

指标

分类指标

知识型就业

5分)

信息技术行业就业,管理、专业、技术就业,劳动力受教育程度,知识工作者的移民,美国知识工作者的移民,制造业附加值,高薪贸易服务

全球化(2分)

外国直接投资,制造业和服务业的出口

经济活力(3.5分)

就业不稳定性,快速成长的公司,公司IPO,创业活动,发明专利

数字经济(2.5分)

电子政务,在线农业,宽带通信,健康IT

创新能力(5分)

高科技就业,专家和工程师,专利,企业RD投入,非企业RD投入,绿色能源经济,风险投资

资料来源:《2014美国各州新经济指数报告》

 

根据美国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ITIF)最新发布的《2014美国各州新经济指数报告》显示,美国新经济指数排名前五位的分别是马塞诸塞州(MA)、特拉华州(DE)、加利福尼亚州(CA)、华盛顿州(WA)和马里兰州(MA),排名后五位的分别是路易斯安那州(LA)、阿肯色州(AR)、俄克拉荷马州(OK)、西弗吉尼亚州(WV)和密西西比州(MS)。具体来看,排名第一的马萨诸塞州拥有众多由世界顶级大学如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支持的软件、硬件和生物制药公司,并成功度过21世纪初期的经济低迷期,其在管理、专业、技术就业、劳动力受教育程度、快速成长的公司、在线农业、宽带通信、高科技就业、风险投资等分类指标得分中均排名第一。排名第二的特拉华州全球化水平综合指标得分在201020122014年均排名第一,该州鼓励企业创新的法律制度健全,吸引了国内外众多企业投资并支持了高收入贸易服务部门的发展,在高薪贸易服务、外国直接投资、企业RD投入等分类指标中排名第一。排名第三的加州创新能力蓬勃发展,拥有硅谷以及南加州的高科技产业集群,在风险投资领域,加州仍然占主导地位,该州接受的投资约占美国全部风险投资的55%,另外,该州研发、专利、创业精神和熟练劳动力等多个指标也得分很高。华盛顿州排在第四位,得分高的原因不仅是其软件和航空方面的实力,也因为其在普吉特海湾地区打造的创业温床以及数字技术在该州各部门的普遍应用,该州在创新能力综合得分方面排名第一。马里兰州排名第五位,其排名靠前主要是由于知识工人的高度集中以及拥有数量众多的联邦政府雇员和华盛顿郊区内的相关承包商。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排名靠前的州存在许多共同点:一是拥有大量的高科技企业,以及众多高素质的管理人员、专业人士和从事“知识性工作岗位”(该工作岗位至少需要两年制学位)工作的高学历劳动者;二是州内企业具有全球市场眼光,积极参与出口、对外直接投资等;三是各州都走在IT革命的前沿,大多数州构建了坚实的创新基础设施,培育和支持科技创新,大部分机构和居民积极融入数字经济;四是多数州拥有高层次、高流动性的国内国外移民,这些移民是高技能、追求更好工作机会以及更高生活品质的知识工作者。

与此同时,排名靠后的州也具有许多共同点:一是这些州的经济一般依赖于自然资源或大批量生产制造;二是这些州的经济发展依靠的是较低的成本,而不是可以获得竞争优势的创新能力。但在“新经济”时代,由大学、R&D投资、科学家和工程师、专利水平、高技能工人和创业能力等所代表的创新能力已经越来越成为在竞争中获胜的关键力,但这些排名靠后的州则往往创新能力不足,经济发展水平也相对靠后。

因此,排名靠前的州大多聚焦了大量高技术企业,专家、工程师等知识型人才多,R&D创新投入多,而排名靠后的州大多是自然资源密集型、劳动密集型产业比重高,创新能力不足,产业附加值低。因此,要想发展“新经济”,应该靠创新驱动发展经济。

(二)全球创新指数

全球创新指数(GII)由英士国际商学院于2007年首次发布,目前指数共同发布方是康奈尔大学、英士国际商学院和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全球创新指数把创新作为经济增长和发展的核心驱动力,通过建立包含各项具体指标的数据库,从多个维度诠释创新,准确地了解科学、技术和创新在可持续发展中发挥的作用。该数据库涵盖占世界人口92.8%和全球GDP总量97.9%128个经济体,是衡量全球各国创新能力的重要参考。

根据《2016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全球创新指数主要包括创新投入与创新产出两大方面,其中创新投入包括制度环境、人力资本和研究、基础设施、市场成熟度和商业成熟度等五个方面,创新产品包括知识和技术产出、创意产出等两个方面。然后,根据各个指标统计逐级测算出创新投入与创新产品的次级得分与总体得分。最后,把创新投入与创新产品进行简单平均得到全球创新总指数,把创新产品与创新投入进行相比,可以得到全球创新效率指数。从全球创新指数的各项构成要素及测度上可以看出,其核心是创新,并且将创新与经济社会生产、生活相结合,能够反映新产业、新业态与新商业模式的总体发展情况,是定量测度“新经济”的重要参考。

 

2  全球创新指数

 

7个维度

具体构成要素

创新投入

制度环境

政治环境、监管环境、商业环境

人力资本和研究

教育、高等教育、研发

基础设施

信息通信技术、普通基础设施、生态可持续

市场成熟度

信贷,投资,贸易、竞争和市场规模

商业成熟度

知识型工人、创新关联、知识吸收

创新产品

知识和技术产出

知识的创造、知识的影响、知识的传播

创意产出

无形资产、创意产品和服务、网络创意

资料来源:《2016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

 

根据最新的《2016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显示,全球创新指数排名前五名的国家是瑞士、瑞典、英国、美国和芬兰,中国排名第25位,比前一年提升4位。另外,在排名前十的国家中,瑞士连续第六年居首,德国今年进入了GII前十,排在第十位。德国之所以有此成绩,是依赖在研发和知识创造领域持续的优良表现,而且在物流表现、本国人专利申请量和国家代码顶级域等指标上位居前列。此外,德国在全球前三名研发公司的平均支出等新增指标上的得分也在前列。与此同时,由于创新表现较好,中国加入了前25名俱乐部。比如,全球研发投入最多的一批公司中,中国的研发密集型公司数量众多,在“商业成熟度”与“知识和技术产出”这两个指标维度获得高分,并高于前11-25名这一群体国家的平均得分;中国也在本国人专利申请量、本国人实用新型申请量、高新技术出口和创意产品出口等指标以及全球研发公司、国内市场规模、企业研究人才和本国人工业品外观设计申请量这些新指标上的得分都很靠前,所有这些因素使得中国跻身前25名之列。

四、我国“新经济”统计测度体系的评析

(一)我国“新经济”产业部门统计分类评析

1.我国“新经济”产业部门统计分类情况

如前所述,“新经济”部门首先包括高技术产业。但与此同时,我们还应该看到,“新经济”不完全是“高技术经济”,还是“知识经济”“数字化经济”“分享经济”。我们需要从经济活动性质、服务业载体形态、要素组合模式等各个方面,对“新经济”活动进行总体概括与分析。20172月,国家统计局发布了《新产业新业态新商业模式统计分类(试行)》,重点体现了“中国制造2025”“互联网+”“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跨界综合管理”等新产业、新业态、新商业模式“三新”经济活动。

如表3所示,新产业指应用新科技成果、新兴技术而形成一定规模的新型经济活动,如现代农林牧渔业、新能源汽车制造、新材料制造、新一代信息技术设备制造等。新业态指顺应多元化、多样化、个性化的产品或服务需求,依托技术创新和应用,从现有产业和领域中衍生叠加出的新环节、新链条、新活动形态,如互联网与现代信息技术服务、新技术与双创服务活动、现代生产性服务活动等。新商业模式指为实现用户价值和企业持续盈利目标,对企业经营的各种内外要素进行整合和重组,形成高效并具有独特竞争力的商业运行模式,如新型生活性服务活动、现代综合管理活动等。

3  2017年我国“三新”经济活动统计分类

行业门类

具体产业

现代农林牧渔业

设施农业、生物育种、现代农业服务业

先进制造业

节能环保设备与产品制造、新一代信息技术设备制造、智能设备制造、航空航天装备制造、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先进船舶设备制造、先进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新能源汽车制造、新能源电力装备制造、先进医疗器械制造、先进农机装备制造、新材料制造(新型功能材料产业、先进结构材料产业、高性能复合材料产业、前沿新材料产业)、生物制品及设备制造

新型能源活动

页岩油开发、非常规天然气开发、煤制天然气生产、核燃料加工、新型发电、生物燃料制造

节能环保活动

高效节能活动、先进环保活动、资源循环利用活动

互联网与现代信息技术服务

现代信息传输服务、互联网平台(互联网+)、软件开发生产、数字内容服务、现代信息技术服务、互联网安全服务

新技术与双创服务活动

战略性新兴产业研发服务、现代技术服务、双创服务(众创空间、孵化器、创业指导服务、技术交易市场服务、其他“双创”服务)

现代生产性服务活动

高端制造服务、现代贸易物流服务、现代金融服务、现代商务服务

新型生活性服务活动

现代医疗服务、健康服务、现代养老服务、现代教育服务、现代文化体育休闲服务、新型便民服务、新型住宿服务、新型餐饮服务、现代旅游服务

现代综合管理活动

城市智能管理服务、现代城市商业综合管理服务、现代农林牧渔业综合管理服务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新产业新业态新商业模式统计分类(试行)》, 2017年2月

 

“三新”含义及表3中我们可以看到,“三新”的核心是现代信息技术的深度融合应用,以互联网、新能源、新材料等技术的重大创新与融合应用为代表,带动整个产业形态、生产形式、组织方式、商业模式等的深刻变革,产生出了一系列新模式和新业态。因此,新产业、新业态、新商业模式等“三新”经济活动是最能代表当前“新经济”的现状和未来发展方向。

2.“新经济”对统计分类带来的挑战

首先,“新经济”的概念和内涵带来的挑战。如前所述,“新经济”产生以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美国、德国、欧盟及中国等各个国家的专家学者对新经济概念、内涵及其统计分类进行了一系列探索,与之相关的“知识经济”“数字化经济”“分享经济”等相继出现,但目前还没有在国际社会形成普遍接受的、通用的、统一的标准,给统计分类带来严峻挑战。统计分类最注重的首先是概念、定义、统计范围,没有严格的国际通用的概念、定义、统计范围,就会给调查统计分类工作带来一系列的不合理性。而且,如果按照世界各国各自的理解去调查分类,则难以进行国际比较与分析。

其次,对统计调查方法及操作方面造成的挑战。“新经济”发展背景下的新产业、新业态、新商业模式等“三新”经济活动的参与者还包括大量的居民个人,《新产业新业态新商业模式统计分类(试行)》目录下的经济活动绝大部分不能完全与《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 4754-2011)进行一一对应,统计分类工作还主要依靠各地统计分类部门的理解,导致统计调查分类方法还缺乏统一标准,所以很难完整收集到相关的统计数据。

最后,GDP核算原则和核算方法也受到挑战。比如,“数字化经济”催生了新商业模式,产生了大量非货币交易,对GDP核算带来了严峻的挑战;“分享经济”则对GDP核算如何划分消费品和投资品带来挑战,比如在现行GDP核算下,居民购买的轿车属于消费品,但是如果居民将轿车分享出去获得租金收入,轿车实际上发挥了固定资产的作用,从而属于投资品,这对在现行GDP核算体系下如何将轿车划分消费品还是投资品带来挑战(许宪春,2016)。

(二)我国“新经济”定量测度相关指标体系评析

1.我国“新经济”定量测度指标体系

1)科技部“国家创新指数”

为评价世界主要国家的创新能力,揭示我国创新能力变化的特点和差距,我国科技部院从2006年起就开展了国家创新指数的研究工作,并从2011年开始定期发布《国家创新指数报告》。其中,2016年最新出版的《国家创新指数报告2015》继续选取了40个科技创新活动活跃的国家(其研究与发展(R&D)经费之和占全球的97%以上,GDP合计占全球的88%以上)作为评价对象,继续采用国际上通用的标杆分析法测算国家创新指数,指数代表性和科学性强。该评价体系由创新资源、知识创造、企业创新、创新绩效和创新环境5个一级指标和33个二级指标组成。通过分析,我们可知“国家创新指数”注重创新驱动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能够全面、客观、准确地反映中国国家创新能力在创新链不同层面的特点以及中国创新在世界的位置,可以为监测评价创新型国家建设进程,完善科技创新政策提供支撑和服务,也能够反映我国“新经济”相关产业和经济活动发展情况,是定量测度和研究“新经济”的重要参考。

根据国家创新指数历年结果分析,参评的40个国家可划分为三个集团。综合指数排名前15位的国家为第一集团,均为公认的创新型国家;第16-30位为第二集团,主要是其他发达国家和少数新兴经济体;第30位以后为第三集团,多为发展中国家。根据2016年最新出版的《国家创新指数报告2015》显示,中国国家创新指数排名超越澳大利亚,居世界第18位,已处于第二集团的领先位置,与创新型国家的差距进一步缩小。

2)国家统计局“中国创新指数”

为探索建立我国创新发展的监测评估方法,实现对我国创新总体水平和发展状况的统计监测与评估,国家统计局制订了“中国创新指数”。中国创新指数选取创新环境、创新投入、创新产出和创新成效等4个领域中的21个评价指标,采用“逐级等权法”进行测算,并最终得到中国创新总指数。从“中国创新指数”体系框架看,其选取的测度指标几乎均与创新直接相关,所以也是定量研究和测度我国“新经济”的重要参考。

根据国家统计局201612月发布的最新《中国创新指数2015》,2015年中国创新指数为171.5(以2005年为100),比上年增长8.4%;其中,创新环境指数、创新投入指数、创新产出指数和创新成效指数分别达到163.7164.3208.3149.5,分别比上年增长5.3%4.2%17.6%4.9%。以上表明,2015年我国创新环境持续优化,创新投入力度稳步加大,创新产出能力大幅提升,创新成效进一步增强。

3)中关村指数

在区域或企业层面创新指数研究方面,最具代表性的则属“中关村指数”。“中关村指数”是由北京方迪经济发展研究院和中关村创新发展研究院共同研发,全面刻画中关村创新发展最新趋势、最新特征的综合性指数,由“创新创业环境、创新能力、产业发展、企业成长、辐射带动、国际化6个分项指数合成,共包括14个二级指标和38个三级指标,是定量研究区域层面“新经济”的重要参考。

201610月,“中关村指数2016”发布,其以2008年为基期,基期数为100,“中关村指数2016”综合指数为375.9,比上一年提高90.1。其中,创新创业环境指数为542.1,位居第一,较上一年提高184.4,是增长最快的分项指数,反映出中关村科技金融发展迅速;国际化指数为439.9,较上一年提高158.3;辐射带动指数为358.3,较上一年增加68.2;创新能力指数为334.8,较上一年提高73.1;产业发展指数为265.4,较上一年提高19.5;企业成长指数260.6,较上一年提高9.9,这反映出中关村积极抓住新旧动能转换、经济结构调整机遇,较好地发挥了自身在先行先试、示范引领、辐射带动的作用。

4)财智BBD中国新经济指数

2016年,北京大学、财新智库莫尼塔和大数据公司BBD联合打造了中国新经济指数(New Economy Index,简称NEI),用来估算新经济在整个经济中的重要性,即当中国经济每发生一块钱的产出时,有多少来自新经济。NEI建立在大数据的基础之上,通过浩繁的大数据挖掘和处理,尝试量化中国新经济活动现状,变化趋势反映了新经济相对于传统经济的活跃程度,是判断中国经济转型过程中新、旧经济彼此消长的重要指标,填补了新经济统计和度量的空白。

 

4  “新经济指数”指标体系

 

二级指标

高端劳动力投入

40%

新经济行业人员薪酬,新经济行业岗位占比,铁路人口流入速度,

般班人口流入速度

资本投入

35%

新经济行业风险投资比例。新经济领域招标比例,申请新三版新经济企业注册资本比例,新经济行业新增公司注册资本比例

科技创新(25%

科学家与工程师,专利数,专利转化率

资料来源:《财智BBD中国新经济指数技术报告》

 

如表4所示,NEI指标体系共有高端劳动力投入、优质资本投入与科技和创新三大类一级指标(分别代表了新经济发展的劳动力投入、资本投入、科技与创新投入)和11个二级指标。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新经济指数更加注重高端劳动力投入、优质资本投入与科技创新。而且,以大数据为基础的新经济指数,可以更加及时反映新经济变化快的特点,更加适合“互联网+”时代的投资分析与决策,是衡量结构调整步伐,判读总体经济走势,把握投资机会的基础材料。

2.现有定量测度指标体系面临的问题和挑战

一是全国地区层面的定量测度指标体系还尚未建立。科技部“国家创新指数”、国家统计局“中国创新指数”、北京大学“财智BBD新经济指数”都是国家层面的“新经济”定量测度指标体系,全国分地区层面的系统全面的定量测度指标体系尚未建立。虽然目前全国也有“中关村指数”“安徽省科技创新指数”“杭州创新指数”“张江创新指数”等区域创新评价指标,但也只是对特定地区或园区创新的测度,统计标准、数据收集和测度方法尚未统一,短期内还不能满足全国分地区定量测度的需要。

二是对企业层面的统计调查不足,现有指标体系还需进一步完善。目前,由于常规性的企业调查制度尚未真正建立和实施,对“新经济”测度的数据来源主要集中于宏观统计层面,缺少第一手的企业调查数据,对于一些能够直接反映创新的企业层面指标依然缺乏。而且,统计调查数据的局限性也制约了指数发布的时效性。比如,科技部“国家创新指数”、国家统计局“中国创新指数”只能利用上一年度的数据进行测度分析,所以只能反映相隔一年以上的“新经济”或创新发展情况。

三是大数据分析调查方法的应用还不够,“新经济”相关经济活动的数据获取方式、调查统计分析技术和平台还需进一步升级。目前,除了北京大学“财智BBD新经济指数”利用了大数据收集与处理技术外,其他创新指数均没有采用最新的云计算、大数据处理分析技术,导致对新产业尤其是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下的经济活动统计数据缺失,统计指标不能全面涵盖新经济活动,不能准确反映“新经济”的新趋势和发展变化的新特点。

四是指标的定量测度方法有待进一步检验。如前所述,“新经济”背景下的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等经济活动发展变化很快,现有的定量指标测度方法、各指标权重的设计等都需要“新经济”发展的实践检验,并进行逐步调整,这对相关调查和统计分析工作带来很大的技术挑战。

五、总结

(一)创新驱动是“新经济”的核心内涵

通过对“新经济”内涵、国内外产业划分及定量测度的研究可以发现,“新经济”与传统经济有着本质不同,新经济更加注重高端劳动力、优质资本和科技创新的投入,核心是创新驱动发展。因此,我国要发展“新经济”,就是要依靠创新驱动,培育新动能,促进中国经济转型。政府应该积极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大对传统行业的升级改造,大力发展新型制造业和服务业,促进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的深度融合发展。与此同时,政府要更加注重培育高技能的劳动力,培育有活动力的创新企业快速发展,不断提高创新驱动的核心竞争力。

(二)“新经济”统计测度体系需进一步建立和完善

首先,要进一步改进统计分类体系,行业分类更加细致和科学,统计调查进一步向微观调查方向发展,更加重视对创新很强的小行业、新业产业、新企业等的数据资料收集与统计,使得“新经济”的定量评价数据来源更加多样化。

其次,要进一步加强对数据获取方式、技术和平台的升级改造。结合“新经济”发展行业和企业的特点,要注重发挥大数据、云计算、互联网等技术在数据获取中的应用,从而更加及时和全面地反映“新经济”发展变化特点。

另外,要进一步发展和完善“新经济”定量测度与评价体系。当前对“新经济”的定量测评还处于初步发展阶段,定量测评方法可能还不能真实反映“新经济”的发展变化趋势。因此,未来要根据“新经济”发展变化的新特点,对测评方法中存在的问题及时完善。

最后,要加强对定量评价指标体系的应用分析。如前所述,随着互联网、大数据、电子商务技术等在经济社会中的应用与发展,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不断产生和发展,“新经济”对各国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日益明显。各国政府、各行业和各个企业对发展“新经济”更加重视。为此,我们要加强“新经济”理论及定量测评体系的应用推广,为发展“新经济”提供全面、科学和准确的决策参考,从而促进“新经济”的快速发展。

                       

参考文献:

  1〕陈沁、沈明高、沈艳:《财智BBD中国新经济指数技术报告》,《区域经济研究网》20163月。

  2〕黄群慧:《“新经济”基本特征与企业管理变革方向》,《辽宁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5期。

  3〕许宪春:《新经济的作用及其给政府统计工作带来的挑战》,《经济纵横》2016年第9期。

  4Acemoglu, D., and Restrepo, P., The race between machine and man: Implications of technology for growth, factor shares and employment, NBER Working Paper, 2016, No. w22252.

  5Ahmad, Nadim, and Paul Schreyer. Are GDP and Productivity Up to the Challenges of the Digital Economy? International Productivity Monitor, 2016 (30): 4-27.

  6Brynjolfsson, E., and McAfee, A. The second machine age: Work, progress, and prosperity in a time of brilliant technologies. WW Norton & Company, 2016.

  7Castiglione, C., and Infante, D. Icts and time-span in technical efficiency gains. a stochastic frontier approach over a panel of Italian manufacturing firms,Economic Modelling, 2014(8):55-65.

  8Coyle, D. Precarious and Productive Work in the Digital Economy, National Institute Economic Review, 2017 (1): 5-14.

  9Greene, D. Discovering the divide: technology and poverty in the New Economy.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2016(10):1212-1231.

  10Poutanen S., Kovalainen A. New Economy, Platform Economy and Gender. In: Gender and Innovation in the New Economy. Palgrave Macmillan, 2017.

  11Reenen, J. V. Does competition raise productivity through improving management quality,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dustrial Organization,2011(3): 306-316.

  12Rifkin, J.,The zero marginal cost society: The internet of things, the collaborative commons, and the eclipse of capitalism. St. Martin's Press,2014.

  13Scott, William Lon, The New Economy: Outcomes, Perspectives, and Public Policy (June 23, 2016). Available at SSRN: https://ssrn.com/abstract=2799877

  14Tolentino, P. 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emerging economy multinationals: the product cycle model revisited.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echnology Management, 2017(74):122-139.

  15Valenduc, G., and Vendramin, P. Work in the digital economy: sorting the old from the new, European Trade Union Institute Working Paper, 2016.

〔责任编辑:清  菡〕

 

 

 

Analysis of the New Economy

and Its Quantitative Measurement in the World

Chen Weitao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the “new economy” has played an increasingly important role in promoting economic growth, and has an extensive and profound impact on the living and producing style. For this reason,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connotation of the new economic theory, and quantitative measurement and evaluation system. Research shows that the “new economy” is a new form of economic activity and driven by a new round of technological and industrial revolution, the core of emergence and development is innovation driven, typically shows as “digital economy”. At the same time, the current theoretical research on “new economy” is mainly focused on information technology, innovation and the digital economy, but the new economy theory system has not yet been established, and need further develop and research. In addition,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new economy also brings new challenges to the existing statistics and measurement system. We should further improve the quantitative measurement and evaluation system in the future, which can evaluate the development of the “new economy” more comprehensively, scientifically, accurately and quickly.

Key words: new economy; innovation driven; quantitative measurement